红木棉

●棠棣

下午回单位上班，走到一棵木棉树下，无意间抬头，见一朵木棉，盛开在枝头，鲜红欲滴。

再看，不是一朵，是三朵。一朵在树的最高处，一朵在树的半中央，还有一朵在树下方。我赶紧拿出手机，对准离我最近的一朵，寻找一个最佳角度，拍下了她的风姿。冬天落光了树叶的木棉树，树枝纵横交错，我手机的画面中，除了那些枯树枝外，只有一朵红木棉，特别抢眼。

一朵木棉，已经足够，因为她足以传递春天来了的信息。因此，木棉花的出现，总能给人一种暖意、一种愉快。也总能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能量。在北方，燕子是春天的使者。在南方的羊城，我心目中春天的使者，便是木棉。

木棉确实有报春的功能。羊城一年四季都不缺绿色、不缺鲜花。落叶的植物，实在鲜见。而木棉，却知冷知热，四季分明。一到冬天，她便开始落叶，一片一片，直到落光，一片不剩，特别彻底。一到春天，她便开花，一朵一朵，灿烂鲜红，直到枝头挂满，热闹非凡。她一边开花，一边向大地抛花。她的花，不像其他鲜花，到枯萎凋零才落。木棉的花是一边盛开一边落。于是，春天的木棉树下，总能找到拾花的人。他们把木棉满腔的热情拾起来，或放在手上欣赏，或拿回家晒干煲汤。热情的木棉花有祛湿的功效，老广很喜欢拿来煲瘦肉汤。待鲜花落尽，初夏已来，木棉便开始生出嫩绿的新叶，满树的清凉。

来到羊城以前，从没见过木棉，只是在电影中听说过“木棉袈裟”。是在武打片中听来的。那四个字，在儿时的心中，充满了神秘，不知木棉是何等宝贝。待来到羊城，到商店买枕头，营业员介绍一种木棉枕头。我一听“木棉”二字，便马上决定买这种枕头，当时觉得，这种枕头沾上木棉，一定和“木棉袈裟”一样宝贝。

这是我初来乍到闹的笑话。不过，木棉枕头很好用是真的，纯天然的，透气、柔软。

在羊城生活得久了，便发现木棉并不稀罕。上世纪90年代，单位门口的那条广州大道，中间的隔离带便是木棉树，从南到北，贯穿城区。春天，鲜花盛开。初夏，开始飘絮。这絮，便是“木棉袈裟”的材料。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广州大道拓宽后，那些木棉，都不见了，被其他不开花的树代替了。从此，广州大道没有了特色，和其他所有的道路一样，面目模糊。

春天的木棉，是摄影爱好者竞相追逐的美人。我常去的东山湖公园，湖边有两行整齐的木棉。那里一到木棉盛开的季节，便是摄影发烧友的集中地，小小的公园中，架满了长枪短炮。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盛开的红木棉。有一年，我在那里看到一位摄影师，他为了拍出心目中羊城的春天，把相机架在桥的扶栏上，对准一朵盛开在湖水边的红木棉，而他本人，已摆出一般人难以摆出的高难度造型，而且接连好几分钟不动。他成了一道特别的风景，而那风景一点也不输那朵盛开在湖水上的木棉。

木棉不是玫瑰，不是牡丹，没有娇艳和富贵。但胜在正气和热烈。她的红，绝对是正红、鲜红。难怪要称她是英雄树。即便是一朵木棉，她也能红得你荡气回肠。何况，盛春时的满树木棉，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去年暖冬，今春亦不冷。木棉开得比前几年似乎要早一些。过不了多久，公园中的木棉树下，便有人开始拾木棉花了，我也拾过。几年前，我带着儿子，在越秀公园，拾了满满两塑料袋。儿子那时还在念小学，他站在树下，仰头等着木棉掉下来。不掉下来时，他便去摇木棉树。等他摇的时候，发现树干上长满了刺。

幸亏木棉树长刺。不然，她的头都要被摇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