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篝火

●莫树材

一到十月底，广东东莞市桥头莲湖的农工们便为冬种油菜（一湖两花）作准备，先是放水干湖，这是整地深翻的前奏。几天功夫，湖底朝天，湖中井字型运输渠里，聚集着无数的鳙鱼、鳊鱼、鲩鱼和鲤鱼，四大家鱼喝的是天然水，吃的是莲的精华，因而特别肥美，一般都有好几斤重，管理处把肥美的莲湖鱼送给各中小学和敬老院的食堂，让大家分享鱼获丰收的乐趣。

干湖以后，清理枯枝败叶的“清场行动”开始了，几十个农工在湖边一字儿排开，挥舞着长长的荡镰，把干枯的莲槁砍倒，然后就近成堆。有人用力过猛，一镰砍下去，莲槁没砍倒，自己却跌了个四脚朝天，惹来一阵哄笑。就在这嘻嘻哈哈的清场声中，300亩的湖床上，隆起数百个柴堆，农工们把柴油洒在柴堆上，等着“清场总指挥”点火的命令。

“总指挥”老莫邀我观摩一年一度的“零点篝火”点火仪式。零点到了，总指挥举起电喇叭大声倒数：五、四、三、二、一，点火！随着哨子一响，数百个柴堆先后点燃，霎时间，300亩莲湖里升起无数个篝火，烟火从湖东蔓向湖西，从湖南飘到湖北，农工们围着篝火欢欣跳跃。莲湖成了火场，好一个“微红久如灭，短焰复相连”的壮观场面。

我问老莫，为什么早不点火迟不点火，定要零点点火？老莫说，零点时分，夜深人静，这个时候烧莲槁，既不扰民，又有足够时间让莲槁燃烧。我明白莲湖人的良苦用心，我说这可苦了你们，要捱更抵冷，还要通宵达旦！老莫说，为了顾及市容，我们辛苦点也无妨！

我被老莫的大实话感动了，我仿佛看到了莲湖人宽阔的心胸，没有莲湖员工的辛劳，就没有荷香十里的盛况；没有冬天的养精蓄锐，就没有来年的花繁叶茂。如今，莲湖人的“零点篝火”正为明年荷香十里作准备。

老莫告诉我，往年为了清理湖中的枯枝败叶，要花大量的人力物力把它们装车，运到很远的垃圾场。后来员工们建议，何不就地处理，既免去运输之苦，又为莲湖积集肥料，管理层接纳群众意见，改“运”为“烧”，终于有了这“零点篝火”的故事。

我想，这是“集思广益”“以人为本”的又一例证，相对于日常生活中“劳民伤财”“吃力不讨好”的蠢事，“零点篝火”不是让我们有所启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