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应关注中国的高校“青椒”

南方名记

丁建庭工作室出品

主创：南方日报评论员 丁建庭

新闻传播有时候很需要打标签，比如这则“34岁生命科学家张锋成为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史上最年轻华人终身教授，打破钱学森纪录”新闻。倘若没有“史上最年轻”的标签，没有蹭上“钱学森”这样的名人，估计这则新闻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事实也印证了这一点，国内媒体在跟进这一新闻时，大多在考证是不是“史上最年轻”，而没有考究张锋这个人的学术成就，也没有探讨中国大学应否借鉴的问题。在我看来，后面这些才是重点。

34岁就能够成为美国大学终身教授，张锋确实取得了了不起的成绩。如果稍微了解一下他过去获得的荣誉，比如被《自然》杂志评选为2013年年度十大科学人物之一，去年3月获得有“小诺贝尔奖”之称的加拿大盖尔德纳国际奖，就不会觉得惊讶。其实，在美国，类似张锋这样年轻的终身教授还有许多。而在中国，虽然也有过“中南大学22岁学生成我国最年轻正教授级研究员”“27岁美女博士成为浙大特聘研究员”的案例，但不得不说数量极其少，而且受聘的多为“相当于教授”的研究员，也多是从海外著名高校引进的人才。想在30多岁就成为中国大学教授，非常之难，这不是说中国的教授评定标准远远高于美国，而主要是不同的生活环境、不同的评定制度、不同的学术风气所致。

30多岁的高校教师，在中国大学恰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坊间戏称他们是“青椒”。这个群体大多出生在上世纪70年代或80年代前期，寒窗苦读20余载之后在高校谋得一席教职。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一个令人艳羡的理想职业：工作自由、人际关系简单、社会地位较高……实际上，这一职业并非象牙塔之外的人想象的那么“风光”。一方面，由于收入的偏低和生活成本的攀升，使青年教师难以承受生活的压力之重；另一方面，一些高校对青年教师实行规定年限内“非升即走”“非升即转”的政策，使青年教师普遍处于“焦虑”状态。所以，你会发现现在很多老师在学校外边兼职，搞培训、做讲座，图的就是额外多赚一些钱。总而言之，在这群高校“青椒”身上，一定程度上存在心浮气躁心态和急功近利倾向。此外，现有的职称评定制度也不能完全衡量学术水平，学术圈还弥漫着一些论资排辈的不正风气。这样的环境和思想，明显不利于青年教师的成长和学术水平的提升。

去年教师节前夕，国防大学政委刘亚洲上将的讲话引发共鸣。他从学校一名英年早逝的教员徐如燕，谈到了中青年干部的压力和困境，期间几度落泪，大声呼吁各部门要改进作风，加强对中青年干部的人文关怀。这应该成为全社会的共识。据统计，我国高校40岁以下的青年教师占教师总数超过60%，这个群体的成长和发展不仅关乎高校的长远发展，更关系到我国高等教育事业的兴衰和国家的未来。眼下迫在眉睫的，就是为高校“青椒”松绑，建立适度宽松的面向青年教师的考评体系，尊重人才成长规律和学术发展规律，合理制定符合青年教师实际的考评标准，引导青年教师潜心学术，不断提高教学水平，提升职业荣誉感。同时，还要优化学术发展生态，健全完善职称考评体系，培育青年教师良好学风，将高校人才队伍建设的重点转向广大青年教师，为他们健康成长创造良好的环境。

34岁的美国教授张锋，让人称赞也让人嫉妒。我们更应关注中国的“青椒”，期待高校和社会一起创造条件，让中国也产生更多像张锋一样的优秀年轻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