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新年聚会

（英德）刘海军

1月29日，大年初二。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在沙坝街通往牛牯洞的乡村公路上，摩托车、小货车、小汽车陆陆续续前行，大家的共同目的只有一个：参加本片区一年一度的新年青年聚会。

牛牯洞（又叫刘府）是英德市西牛镇沙坝村一个较偏远的村庄，离村委会3公里左右。从沙坝街骑摩托车向西南方向行走，依次经过茶塱、新田、新屋等三个自然村，翻越一座几百米高的佛子坳山，再穿过一个狭长的山冲，就到了。到了牛牯洞，几乎就再也无摩托车的去路了。西面，南面，北面，一座座连绵的大山高入云霄横亘跟前。大山的那面，就是大洞镇的辖区了。

牛牯洞是沙坝村的一个片区，有刘府、开子、铺子、穿竹煲、梅子坪、沙塱、大木坑、下至公等大大小小十几个自然村，整个片区有100多户人家，三四百人口。牛牯洞是美丽的，四周高山簇拥，远离喧嚣，宁静致远。大山脚下，是一大片开阔平坦的田地。一条涓涓溪流，滋养着这一方水土一方人。居住建筑物没有一间是洋楼，清一色黄墙青瓦木桁建造的农舍年代久远，稀疏错落，分布在田野、山脚、山坡上，像极了一幅山水画。四周林木繁茂，花草萋萋，竹影摇曳，处处是只有大山深处才有的那种清新宜人的芬芳味道。

就是这样一个村子多人口多的片区，近几年来，每每秋收冬藏之后，便显得格外清冷寂静。去年六月起担任刘府片联合党支部书记的大哥告诉我说，近年来，村民大多外出打工，许多人特别是年轻人，不愿再苦守在这“交通工具依靠摩托、通信信号时有时无、收看电视倚赖‘锅头’、文化娱乐不够一桌”的边远闭塞的山村，纷纷前往沙坝街或到周边大点的乡镇谋生、供子女读书，有十几户人家甚至在清远市清城区花厅市场、麦围大街、清新县黄坑、莲塘等地花买房入住。满打满算，大年大节里只有三几户“老弱孤”人家坚守在村里，据说平时连一台打麻将的人手都凑不齐。在工业化城镇化的背景下，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大步流星，跟中国许多偏远落后农村一样，牛牯洞上上下下村子显得空巢化，都是年轻的儿女外出打工，五十岁左右的则留在村子里，经营麻竹、单竹、水竹、木柴等。近几年，由于砂糖桔身价陡增，村子里的田地上，陆陆续续出现了砂糖橘桔的娇媚身影——那可是村中父老的“黄金梦想”和“绿色银行”呀！那些搬到到镇街或清远去的人家，农忙时会跑回来照料一下自己的经济作物。在村子里的家因居住重心的转移而演变成为“山场”。

年前年后，冬日暖阳。大山深处，早晚温差很大，白天还是暖意融融，到了晚上，凉意阵阵。乡亲们在刘府片区联合党支部办公室门前的空地上，点燃了两铁锅暖暖的木炭火，摆了几十张木凳、塑料凳，供大家歇脚烤火。一些勤快的阿婶阿嫂还打水煮水泡茶。天南地北的兄弟不辞路途遥远，先后抵达。都是同宗同脉，彼此见面，笑意盈盈话语暖人，打招呼、握握手、敬支烟、道个喜自然是免不了的规矩，见了年长者和年幼者，大家还要递上红包，送上新年的良好祝福。

烟花腾空闪异彩，鞭炮鸣响迎吉祥。随着人气人脉的增加，冷清寂静的小山村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为了加强联系沟通、凝聚乡情亲情，从大前年开始，牛牯洞片几个村子的青年就有了一个默契，每年大年初二晚上，就在村中聚会，几年下来，铁打的规矩风雨无改。外出工作、经商、打工、居住的年轻人还建立了牛牯洞青年QQ群，方便信息交流。自发成立的青年发展基金，从无到有，从少到多，在扶贫济困、扶老助弱、扶智奖学、修桥修路等公益事业方面发挥的作用也越来越大，社会效果也相当的显著。

神威、观新、石柱等兄弟买来了烟酒、花生，阿婶阿嫂们自制的糖环、角子、米饼，逐一摆上了那张用旧桌球台改造成而成的会议桌，用山泉水泡制的茶水也依次端了上来，大家围拢而坐，说着家乡话，喝着家乡水，吃着家乡味，迎着家乡风，一种久违的乡情亲情悠然荡漾开来。一自小在外成长工作的兄弟话语中夹杂着白话口音，受到了大家的一阵揶揄，满脸通红，连续敬了好几支香烟才突出重围。

今年青年聚会的主要议题有六项：在沙坝村委会工作的德叔通报了茶塱至沙塱乡村公路建设情况；神威通报了青年发展基金经费收支使用情况；牛牯洞片区联合党支部书记祥贵介了绍片区公益事业工作；向去年考上大学的村中学子颁发了助学金；外出成功人士代表讲话励志；为青年发展基金捐款献爱心……

茶塱至沙塱乡村公路建设，我是一清二楚的。牛牯洞出行难，一直是困扰乡亲多年而又未能很好解决的老大难问题。为顺应经济形势发展需要，抓住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更好地解决出行难问题，方便大家的生产、生活和出行，让沿途沿线的父老乡亲更受惠受益，由沙坝村委会牵头组织，经新田、新屋、刘府、沙塱、大木坑等各村兄弟叔侄的共同努力，该路段铺设水泥路面工程于去年10月31日动工，于今年1月11日完工。途中，遭遇了筹集资金严重不足、施工方机械故障、施工人手欠缺、建筑材料断货、霜冻雨天等等困难和问题，有赖村党支部和家乡父老乡亲的同心同德攻坚克难，终于在春节前全线通车。个中千辛万苦酸甜苦辣，不是置身其中，不可能有深刻的体验和体会。我听说，打年廿九下午，外出的村中青年几十号人，感于村中交通大发展，感于留守村中的父老乡亲为公路建设付出的辛勤劳动，体现自己的感恩之意，分段对这几公里村道卫生进行了清理，忙至次日凌晨两三点钟，精神可嘉！

畅谈浓浓乡亲情，指点家乡喜人变化，交流致富创业经验，展望未来美好前景——欢声与笑语飘扬，酒味共茶香齐飞！乐也融融，快意无限！不知不觉，时钟指向深夜两点。“无论身处何方，希望大家记得住牛牯洞的青山，记得住牛牯洞的绿水，记得住牛牯洞的乡愁！”君哥的总结语迎来长长的掌声。

哦，大山深处，这个不一样的新年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