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形成良性导向重在完善配套

■张东锋

在国家卫计委昨天召开的关于“进一步开展改善医疗服务行动计划”新闻发布会上，“乡镇医疗设备闲置”成了一个备受关注的话题。有记者提到，国家在政策投入和医疗设备上给了基层很多支持，很多乡镇卫生院的医疗设备得到了更新，但是这些设备却没有发挥应有作用，而是被闲置了。提起看病喜欢扎堆大医院，很多人的一个无奈理由是“基层医疗条件差”，然而眼下的这种“乡镇医疗设备闲置”现象，却成了一个新问题，不能不引起重视和反思。

新一轮医改方案中，分诊医疗被视作解决“看病难”的一项重要手段。这一政策设计的主旨是：基层首诊、双向转诊、急慢分治、上下联动。通俗地说，就是引导小病、慢性病、常见病患者优先选择在社区、乡镇卫生院等基层医疗单位就诊，从而避免小病首诊群体也蜂拥到大医院，以致后者人满为患而前者冷清，形成医疗资源使用不均衡的状况。乡镇医疗设备被闲置，最直接的后果恐怕就是迫使患者们再次转向城里的大医院。正如有观察者指出：分诊医疗关键要让医生“分流下沉”。倘若这样的问题不能很好地解决，分诊医疗的政策效果很可能就要打折扣。

一套好的医疗设备放在那里得不到充足利用，通常是两个原因：要么用不起，要么不会用。可以预期的是，随着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全覆盖，乡镇居民看病难的问题将会逐渐缓解，或者说通过政策性投入和保障，“用不起”的状况似乎并不难解决。因此，关键是“不会用”的问题。乡镇医疗设备得到更新，说明各级都在加大对基层医疗资源的投入，但一个矛盾的现象是，基层医生流失在这几年成了一个越来越明显的趋势，从而连带出“不会用”的状况。早在2013年《中国青年报》就曾报道称，基层卫生人才已经由先前“青黄不接”到了当时“后继无人”的程度。

“编制少待遇低”是近年各方分析基层卫生人才流失现象得出的结论。对此，国家卫计委表示，目前正在通过派驻人员驻点帮扶、设置全科特岗、鼓励设置独立机构、提高人员待遇等措施来解决这一问题。然而，跳出事件本身，设备更新、人才却在流失的悖论表明，要让一项政策形成良性导向，配套措施是否完备十分关键。至少在这件事上有两点值得注意：改善基层医疗服务，不能只关注设备条件这样的硬性指标，而是要着眼医疗服务水平的提升；留住基层卫生人才，需要在待遇、培养和激励机制等方面提供一揽子政策配套，不能只顾局部而忽视全局。

一项政策只顾局部，看起来是抓住了重点，但太过直线思维就有可能导致“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有时候甚至还会在实践中出现相反的结果。拿医改来说，前几年解决“看病贵”时就硬性推出一个“药占比”的规定，然而在缺乏关联指标的情况下，就出现为了“药占比”达标而增加检查费用的现象，实际效果与政策本意背道而驰。再比如针对“药价贵”，有关部门准备推行药品采购“两票制”或“一票制”来解决中间商“层层盘剥”的问题，但有人随即指出，实际操作中“只要发票的名目与药品购销无关”就能轻松绕过这一限定。

一项初衷良好的政策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不能只盯着那些硬性指标和数字，或是动辄强调完成率、覆盖面等，而是要站在全局的角度看有没有或能不能在机制上形成竞争性突破，在利益保障上实现公正公平，从而形成“正激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