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与生存间平衡的美

回重庆过年，问朋友要约去哪里耍，“去十八梯怀旧嘛，现在火得很。”此时，笔者小时候看的连续剧——《山城棒棒军》主题曲开始在脑海循环，“高高的朝天门，挂着棒棒的梦哦，长长的十八梯，留下棒棒的歌……”

正月初四一大早，十八梯已经游人如织。有人三五成群驻足自拍，有人匍在道路两边的围墙上拍摄拆迁的房屋，有的甚至推着婴儿车全家出动来逛。说实话，破败凋零的老街和穿着光鲜、喜气洋洋的行人多少有些不搭。

十八梯到底是怎样的地方，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吸引力？这里离繁华的解放碑核心区仅几百米；在这里可以感受重庆爬坡上坎的生活；这里是十八梯片区危旧房改造的中心，过去的近十年间牵动了不少老重庆人的心……

关于十八梯，流传过这样一段文字：在画家眼里，十八梯是江边雾里若隐若现的吊脚楼，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在建筑学者眼里，十八梯保存着古老的川东民居建筑风格，极具研究价值；在文化学者眼里，十八梯或许还延续着老重庆的历史文脉……在一段时间里，十八梯甚至成为了重庆情怀的代号。

不过，让十八梯火起来的还是张一白那部拿下超八亿票房的电影——《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沿着十八梯的阶梯走到底，在灰暗的背景中一条红色的横幅穿过——“从你的世界路过，常回十八梯看看”，一群操着地道重庆话的年轻人在横幅下摆着不同造型合影。横幅旁边的写满字的小黑板如今也是十八梯热门留影点：黑板上写着笔者认识或不认识的明星名字，曾有报道称，之前有女生把与黑板上“爱豆”名字的合影发到微博，最后引来明星“打飞的”到重庆来“翻牌”，这也为十八梯的人气添了一把火。

来十八梯花式追星、追剧的人不少，但也有人真是来看十八梯“最后一眼”：去年10月，杭州一公司拿下地块，改造工程也已启动。

“我在这里摆地摊已经有八九年的历史了。”一地摊老板说，在十八梯启动拆迁后不久他开始到这里，摆卖旧书、盘、碗等。曾经的萧瑟与眼前的热闹，并没有给地摊老板带来惊喜或忧虑。老十八梯人的平静或许来自对新生活的渴望。据悉，当年十八梯片区危旧房改造民意公开调查结果公布现场，男女老少鼓掌相庆，气氛如同北京申奥成功一般。

年少时经历过拆迁的笔者，对这样的欣喜也有几分同感：既怀念小时候在化龙桥走街串巷，怀念那些熟悉的小店；但也曾苦恼生活的不便，还有个别躲在小巷转角处的不良少年……不过笔者如今每次经过落成的重庆新天地，也就是面目全非的“家”情绪还是会有些复杂。

眼前的十八梯，却让笔者欣慰，毕竟有这么多的人关心、期待她将变成什么样子。十八梯经历的，或许就是寻找生存与生活之间的平衡，人们爱充满市井老重庆味儿的生活，但也需要体面健康的生存。期待某一年再回十八梯，再回家乡，可以感受到生活与生存间平衡的美。

南方日报记者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