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舞龙

    袁先生来到美国西雅图生活，已经有20个年头。

往年每逢春节临近，在华人腊味公司工作的袁先生，凭借多年掌握的手艺，按照公司的安排，加班加点泡制腊味。大年三十与年初一这两天，属于他的特定假日。这也成了袁先生与公司的约定俗成。

大年三十上午，袁先生高挽衣袖，手拿锅铲，整天站立在炉灶前面，精心弄出十多款特色菜肴，满满摆了整张桌子。滴酒不沾的袁先生，当天会饮少量红酒，一遍遍地说“恭贺新禧”“幸福年年”等喜庆语。

家人凑热闹，要袁先生再讲讲华人过春节的趣闻轶事。他推辞，家人就将刚读幼儿园的孙子阿龙推到面前说：“人们常说来国外久了，过惯西人的圣诞节、感恩节，容易疏忽了我们华人的春节。你是爷爷，再不说说新年风情习俗，土生土长的孙儿，有一天肯定忘了过春节这回事。”

袁先生赶紧放下红酒杯，搂紧孙子阿龙，乐呵呵，开口吟唱：“新春佳节好热烈，年三十晚穿新衣，行花市，放烟花；大年初一送红包，发利是，既舞龙，也舞狮，又过欢乐年……”

孙子英文名亚伦，中文名阿龙。中文名是袁先生起的。亚伦出生满月当天,袁先生不加思索地说出“阿龙”两字。他振振有词地说：“不是说华人是龙的传人吗？电影大明星就有李小龙、成龙等。我家小孙子阿龙，将来也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又一个新年来了。看见袁先生老早就驾车出门，我招呼说：“袁先生，筹备年货去吗？”他笑眯眯应答说：“去唐人街，替孙子挑选一条龙。”我疑惑说：“舞龙？你今年打算组织华人朋友舞龙？”袁先生快乐大笑，解释说：“生活在海外，大多数华人新年照样忙于上班，我哪有能耐组织大家舞龙呢。我要找的是玩具龙，由小孩舞龙头，大人摆龙尾的龙。”

袁先生说，前几日收到乡下亲人寄来的DVD光碟。清晰录制的节目丰富多彩。有一群孩子欢快舞龙的场面，吸引了孙子阿龙。阿龙好奇地问：“爷爷，他们在干什么呢？”袁先生比比划划说：“这是新年舞龙。”阿龙兴高采烈地问说：“我喜欢新年，我要舞龙。”他纠缠爷爷，要爷爷买一条彩龙。

袁先生疼爱孩子，也不想孙子失望。他独自驾车赶到唐人街。这里有间杂货店，春节来临前常见有“龙”售卖。当天老板却满怀歉意，指着空荡荡的货架说，小店本来存放30条龙，大概华人孩子喜欢舞龙，不用半天销售一空。袁先生傻了眼，催促说：“生意兴隆大好事，你还不赶快进货？”老板说：“过两三天就是春节，进货绝对来不及，只能过了新年再说。”

袁先生十分无奈，唯有一家家杂货店找寻。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间相对偏僻些的小店，让他购回了最后剩下的一条“彩龙”，这才满意而归。

大年初一，路经袁先生住家门前，阵阵锣鼓声飘逸传来。

抬头望去，只见袁先生的孙子阿龙舞龙头，他摆龙尾，贺太太敲锣鼓。祖孙三口，欢天喜地，像模像样地“舞龙”。路过的西人华人驻足观看，忍俊不禁，纷纷鼓掌喝彩。

只听袁先生一本正经，提醒阿龙说：“孩子，春节见了客人怎么说？”

阿龙大声说：“万事如意贺新春，出入平安祥和年，祝大家新年快乐！”

●陈灿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