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妈”来了

●棠棣

两三个月前，小区边上来了个“钱大妈”，卖菜的。

“钱大妈”蛮有号召力，“她”前脚一来，小区的大妈们后脚就去了，婆婆便是其中之一。

婆婆买菜，要跑几家菜场、超市，真正是货比三家。她看哪家便宜，就买哪家。对婆婆来说，便宜才是硬道理。

“钱大妈”来了以后，婆婆又多了一家选择。吃过早餐，她就拎着无纺布的袋子下楼。“钱大妈”家就在隔壁几步路，婆婆当然第一家就跑到“她”家。不过婆婆一般是只看不买，她要转完几家后，再决定买什么，在哪家买。婆婆最看不惯有的人买菜，连价钱都不问，抓起来就称。婆婆说：“大派哦！”婆婆每次说，我都有点心虚，不敢看她，心想：“说的就是我哦！”

“钱大妈”来以前，小区边开过好几家小型超市，但时间不长都关门歇业了。“钱大妈”来了，婆婆一开始也持观望态度，小声嘀咕：“不知能开多久。”

不过，婆婆观望不到一周，已开始帮“她”说话了。

先是夸“她”家的菜新鲜，后是夸“她”品种多，市场上有的，“她”家基本都有，可以说是“小而全”。更吊人胃口的是，“钱大妈”许诺，绝对不卖隔夜菜，每晚8点开始打折。先是7折，半小时后6折，再过半小时是5折……11点后，白送。

对婆婆来说，省钱更是硬道理。

“钱大妈”没来的时候，每晚八点半，婆婆就洗洗睡了。“钱大妈”来了以后，婆婆似乎来了精神，觉也少了，她每晚都要光顾一次“钱大妈”。而且，有时一去就是个把小时。我问她为何要去这么久，她说，想等更低的折扣。

去“钱大妈”家，成了婆婆的一大乐趣。她每次从“钱大妈”家回来，都喜滋滋的。一开门，就要先宣布她今天“抢”到了什么，有时是半只鸡，有时是一只猪蹄，有时是一盒排骨，有时是一个腰子……婆婆用“抢”，一点也不夸张。我曾好奇地到“钱大妈”家去“侦察”过，发现里面都是和婆婆差不多年纪的大妈，小小的一间屋，几乎要挤破了。

有了“钱大妈”，婆婆算账更勤快了。婆婆把“抢”回来的菜从塑料袋中拿出，一样一样放进冰箱。每拿出一样，就算一算少花了多少钱，一脸的满足。

一段时间下来，家中的冰箱慢慢成了仓库，堆满了各种肉和菜。

最多的是豆制品。豆腐、豆干、豆泡、千张、素鸡、腐竹。老的、嫩的、香的、臭的、油炸的，烟熏的……一句话，凡是豆腐和豆腐的亲戚，都被婆婆请进了门。至于产地，更是五湖四海，安徽的、四川的、上海的、客家的、湖南的，湖北的，小半个中国的豆腐风味，在我家都能尝到。

于是，天天有豆腐。烧、煮、焖、煎、煲，麻辣、凉拌，餐餐不重样。就这样也赶不上婆婆进货的速度。婆婆有办法：“把豆腐冻起来，吃冻豆腐！”

呵，“钱大妈”承诺“不卖隔夜菜”，而我家却开始天天要吃隔夜菜。

婆婆倒乐此不疲。每晚8点，她就约着楼上的文奶奶、李阿姨，跑“钱大妈”家去了。

昨天，她又抢到了一个大南瓜。这南瓜又够我们吃几天的了。不过，只要婆婆开心，多吃几顿南瓜，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