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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律动,在诗篇中蔓延

2017-01-06 03:35 1 internal

●曾莹

“在写作中,爱就是一切。为爱所驱使的诗人,他固执地动摇着一切,像微光闯进黑暗,在荒诞中看到世界的真相。因为看见,看见背后的东西,他不是众多的一位,他成为唯一。”这是诗人黄礼孩写在随笔《爱是自身力量的联合》当中的一段话。《谁跑得比闪电还快》这部诗集,正是这么一道闯进黑暗的微光。诗人笔下的诗行,虽然总也无法绕过那些黑暗的蔓伸与席卷,不过却有着始终存在、不曾停歇的各式鼓荡和撼动——那是光的影迹,在罅缝中奔走,在暗黑中滉漾,铆足了劲动摇一切,努力地生长。

就结构来看,《谁跑得比闪电还快》还是一个用不同的“镜”串联起来的奇异世界。映照与看见,是这部诗集最为醒目也最为深刻的内核。也因为这份映照与看见,它不复是“众多”的一位,而成为了某种“唯一”。

其中,有的看见虽叫人难于直面,却是生活“叮当作响而来”。它不由分说地将人挟裹,任真相错落于眼前。这样的注视中,有他处弥漫着漆黑疑虑、星月黯淡的现实,也有旧生活那四处生长、长长的影子。一如“借镜”之标签,这是借来的观照,却不妨碍暗中审视属于自己的面庞。诗人于“借镜”中试图描述的,也许正是黑暗的真实——亲切又陌生,是黑暗中风的声响,也是始终提在手里的镜与灯,不论是身处污水之河,还是行进在穿过蔷薇之园的路上。

有的看见,发生在他者的眼中与笔下。很多景象、思绪,都因别人的注视而有了新的生长。在光孝寺黄昏的光影中,我们不仅看到“屋子旁的菩提叶闪动暗绿的轮廓”,也在梵音里开始有关“此地在流转中能否将痛苦转化为美”的思考,甚至听到“波罗的海的声音正一层层落下来”(《黄昏,入光孝寺——给扎加耶夫斯基先生》)。这类“看见”,有如常,也有异样,不过诗人望向的,总是诗的方向。

借助他者的书写和目光,总有一些本来遥远的所在有了依稀的面容,真切的模样。于是,透过文字,我们能够听见“木纹的涟漪”(《从故乡射出去的箭——给诗人安石榴》),能够触到“云朵的重量”,任“眼睛里飘浮出群山,忧郁之云像地图的影子”(《在甲乙村——给诗人梦亦非》)。律动的特质,鲜明于此时的各种咏叹。那些由异国地名组合而成的“镜”,穿越它时发生的看见与映照总是和浪涌、颠沛相关联。在这漂洋过海的抵达中,一样有光亮,在暗处汹涌、鲜明。即便“黑暗压低了另一层黑暗”(《缅甸的月色》),依旧有月光蔓延、响亮;那些“醒过来的日子和不存在的岁月”,也仍在“午后的阳光里回荡”(《蓝花楹》)。可见,即使身处动荡中,对于光亮的捕捉,仍然是诗人不曾褪色的本能。

处在“越镜”之中,穿梭于“生活的边缘”,世界的每一处,都成了诗人笔下的这一处。客观的穿越,造就了主观的映照。于是,在跨距间,有乡愁涌起,有不可思议的景象如潮般到来,有思考的发生,有聆听的渴盼,“一切逝去的和尚未到来的声响”(《欧洲之角》),“醒过来的日子和不存在的岁月”(《蓝花楹》),都在其间以诗的节拍不断鼓荡。

至于“临镜”与“海镜”,则是景象中近距离的看见。在这两个部分,诗人无意重复对于未知的探索以及旅途中的颠沛摇荡。即便仍是事关旅程的书写,诗人笔下此时逸出的却是宁静,咏叹的则是故乡。

叶子把水吹进树干的体内,带入一种阳光的生境

大地的居所多么空茫,我愿意怀着旧梦

在光阴里种植金露梅,不忘把旅途当故乡(《多少人把旅途当故乡》)

喀纳斯的问候,穿过来访者的阴影

这剩余的山水,仿佛身后的故乡

每一处敞开的事物都是痛苦的闪电(《谁在敲我的记忆之门》)

诗人此时所临之“镜”,即是召唤出故乡的异乡;眼眸中,也总有光。

另外的“海镜”,却是诗人始终徜徉不离的乡原。在这里,凝视更宁静也更深邃了,光芒更璀璨也更浩瀚了——“星光铺盖着睡眠,梦悬荡成天空的镜子”(《途中》)。看似无限漫长的映照中,我们读到个体的消失,以及大海亘古的涛声。此时的光,无论是自然拥有的,还是人类赋予的,都有着谜一般的气质。正如诗人自己所说,“诗歌是人性中的悬疑,如此才会发生深刻的揭示和见解”(《如此,如此……》)。所以,尽管“漫长的映照与瞬间的风暴一样折磨人”(《途中》),“像一尾尾黑暗,思想已无力诞生”(《没有人把鱼放回大海》),终究还有,“我听见各种声音传来,光芒变成白色的纪念日”(《情非所愿的沉默》)。大海也许不能够永远澎湃,可是光芒的存在,却是一种不待发掘的永恒。

“造镜”中呈现的“看见”,就是针对细碎与寻常的一次次凝眸。凝眸中,分明有光,如碎金般泻落。此刻的光,总在挑战语言的惯常,有着奇异的跃动,也有着温情的容色。而“一首诗的陌生气息就像人从生活中走来,在他所不知道的世界里游荡,在一种有所期待的状态里顿悟,找到内在本性的苏醒,之后获得满盈的诗意”(《诗歌的陌生感》),在“造镜”中我们频繁遇到的,就是这带有陌生气息的光。

诗歌,是对语言的重新赋予,也是对生活的重新赋予。事物看似寻常,其实都有着深不可测的内核。凝视,是为了呼唤,也是为了倾听,在一切与光有关的萦绕中。“世界潜藏在细微的变化里”(《一些事物被重新安排》),“优秀的诗歌都在语言之上建立起陌生化的使命,不去重复别人已有的经验,而是倾诉语言背后的发现,把大地上所没有的传递给别人”(《诗歌的陌生感》),所以,“造镜”之妙,就在这份“无中生有”的赋予意图。

总之,黄礼孩《谁跑得比闪电还快》,就是这样一部与映照、与看见相关的诗歌吟唱。它充满了对于光的把握与探寻,还有光与暗的那份对峙。光的律动,在全书收录的诗篇中以各种令人惊异的方式蔓伸并跳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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