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头岭古道：连接海陆丝绸之路的通津文化例证

●黄世康

早在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原后，为了实现他“北逐匈奴，南开五岭”统一中国的大业梦，随即对南方百越开始了“秦戍五岭”的统一战争，派尉屠睢率50万大军分五路出击，其中三路取道大庾岭、骑田岭奔广东。据记载：骑田岭，系南岭山脉中的五座山脉之一，又名客岭山、黄岑山、折岭、腊岭、桂阳岭等。司马迁《史记·张耳陈馀列传》记：“北有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淮南王安传》：“使尉佗逾五岭，攻百越……”明嘉靖四十年《广东通志》记载：“骑田……即黄岑山……是为楚越之关，与诸岭相连，横绝南北，气候寒燠顷殊……”

1500多米的骑田岭不但是中原进入南越的关隘，还是中原与岭南的分水岭。骑田岭将岭南岭北截然分开，一过骑田岭，气候冷暖迥异，可见骑田岭在中国地理位置的重要和险峻，它的位置处于今广东连州、阳山、乳源、乐昌与湖南宜章、临武县之间，是湘粤分界线之一。

连州辖北的巍峨骑田岭余脉尽管令人望而生畏，但其河谷、盆地天然构建的山间隙道成为了秦军首开新道沟通中原与岭南交通的绝佳之处，如今保存完好的连州原山塘镇区山麓古道，就处于骑田岭余脉上，不但见证了当年金戈铁马的杀伐之声，由此开创的古道成为了中原与岭南经济、文化交流的纽带，成为了连接海陆丝绸之路的通津文化例证。

古道之名

《中国珠江文化史》记：“古代交通多靠马和马车，故古道又称马路或马道。”“在古代，地域与地域之间的人们，主要靠自然河流和人造河流与水陆之间的沟通而相互往来。由此，有历史文化价值的古道，往往都在国家或省区交界的河流或人造河流地带。”而连州顺头岭古道就处于粤湘（湖南临武、广东连州）交界的武溪与湟水之间。《水经注》记载：县侧武溪东，因曰临武县。“楚南部邑之最古者，莫如临武。”因此，历史上，临武是楚南古驿，古代中原赴粤出海的必经之路，而连州，成为了王朝统一战争中大兵南下的中继站，古道由湖南临武南下，越过湘粤边界的茅结岭、顺头岭、星子，乘船顺湟水达连州、清远、广州……

那么，连州顺头岭古道究竟用什么来命名更适合呢？2013年3月27日，笔者有幸跟随省政府参事、中山大学教授、珠江文化研究会会长黄伟宗教授和执行会长司徒尚纪教授一行九位专家学者来到这古道考察，对于古道之名，专家以及本地学者进行了深入的思索与交流。

一是泛指：新道、秦汉古道、摺岭路、骑田岭路、桂阳峤道、荆楚古道或湘粤古道。秦代新开辟修筑的穿越骑田岭、大庾岭等五岭的陆路交通，为山隘官道，时称“新道”。秦汉以来，连州境内有萌诸岭南风坳古道（抵湖南蓝山），而骑田岭山脉里有顺头岭（通湖南临武）和凤头岭（达湖南宜章）两条古道，延伸过去还有阳山的秤架古道，元代乳源知县李鼎行走在秤架古道上，恍如一梦，赋诗《登腊岭顶》感慨：

披云千仞顶，纵目万重山。

归鸟来三楚，飞霞出百蛮。

南经秦代郡，北是汉时关。

古今兴亡事，纷纷一梦间。

古道历史上曾称为“摺岭路”，后来称为骑田岭路。胡守为《岭南古史》：“湖南长沙经郴州，越骑田岭至连州，入广东番禺。”张荣芳《南越国史》：“从湖南郴州，跨骑田岭，出阳山关（今广东阳山县西北），沿湟水（今连江）东南行，经湟溪关、口，取北江南下可抵番禺。”曾昭璇《岭南史地与民俗》：“在历史上，郴州南下广东的路线自秦汉以来，便经郴州到桂阳（今湖南桂阳县）、临武，再入连州而达粤境。”按《淮南子·人间训》载：“乃使尉睢发卒五十万，为五军：一军塞镡城之岭；一军守九嶷之塞；一军处番禺之都；一军守南野之界；一军结余干之水。”其中“处番禺之都”一军，专家考证，正是从这骑田岭隘的顺头岭古道下来。

众所周知，古代生产力低下，治道不易，开凿一条山道，就是一项巨大的工程。汉武帝元光五年（前130年），司马相如负责开通西南夷道，从成都往西南方向伸延，动员了巴蜀等四郡人力，共数万人，经过数年的建设，仍未能打通，“士卒多物故，费以巨万计，蜀民及汉用事者多言其不便。”（《史记》卷一百十七《司马相如列传》）关中至成都的褒斜道，也是汉武帝时期修建的，五百余里，亦动员了数万人劳作。此道在永平六年（63年）大修，“凡用功七十六万六千八百余人，……器用钱百四十九万九千四百余斛粟。九年四月成就。”（《续古文苑》卷十《畜芦君开通褒斜道记》）所记用了三年左右的时间。《后汉书·郑弘传》记弘任大司农仅为两年，两年光阴，还产生巨大效益，故为重大政绩，被载入史册。由此可知，郑弘只是修筑“旧有是路”，即“桂阳峤道”沿袭秦“新道”加固扩修而成，线路为：广州—北江—湟川—连州—星子—连州原山塘镇区古道—临武—中原各地。

贞元十九年（803年），监察御史韩愈令阳山，他在撰连州《燕喜亭记》里详细记载了长安至连州的行走路线图：“道途所经，自蓝田入商洛，涉淅湍，临汉水，升岘首以望方城；出荆门，下岷江，过洞庭，上湘水，行衡山之下；繇郴逾岭。”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春三月十四日，刘禹锡与好友柳宗元、韩泰、韩晔、陈谏等一起被授为南方远州刺史，刘禹锡先贬为播州（今贵州遵义）刺史，后柳宗元怜悯刘禹锡母亲年近八十，提议以柳换播，宰相裴度面奏唐宪宗，改授刘禹锡连州刺史。刘禹锡行走路线跟十年前的韩愈一样，行程3665里，用时78天。《临武志·编年》载：“元和十年，刘禹锡任连州刺史，道经临武”。在抵达湖南临武县至连州的驿道上，以《度桂岭歌》深情感叹：

桂阳岭，

下下复高高。

人稀鸟兽骇，

地远草木豪。

寄言千金子，

知余歌者劳。

“连州，禹贡荆州之域，春秋战国属楚，秦为长沙之南境”（《广东通志·卷九·郡县沿革》），故称荆楚古道，而称为湘粤古道则因湖南广东两省简称而得名。

二是特指：（一）碑志录。称为“顺头岭路”“顺头岭道”“郴连盐道线”等。在清顺治十八年由湟川庠生李瑛、李龙在顺头岭半山腰“怀清亭”（之前称为“广济亭”）里撰写的《新建广济亭碑记》载：“予观古人以树木为社神所依，今人以凉亭为行人所止，举此念者，其意善其功弘矣！兹今顺头岭一路粤楚分疆之区，上则通于临蓝，下则接于连阳，岂非万古之通衢乎！故善结良缘者东村江有会首欧彦禄、高祥、何福一等言及于此，而诸君皆曰：‘不亦善乎！’于是兴工命匠就此告成，今而后君子之至于斯也，乘风歇足之得其便，饮水蔬食之得其泉，亭风苦雨之得其楼，握手谈心之得其地，不亦称功颂德哉！予居此地特书一语，以垂不朽尔！”顺头岭村新铺唐秋成在《集源楼与风景带记》曰：“……我顺头岭村自清朝康熙四十八年（公元1680年）立村，已有着三百三十多年的历史。”

黄国信在《区与界：清代湘粤赣界邻地区食盐专卖研究》阐述：“到清代，湘粤间的道路已有所变化。细而言之，过郴、桂通湘、粤的主要道路有四条：1、骑田岭道（东路）：由乐昌经武水进入宜章（笔者注：此骑田岭道与秦汉时期摺岭路路线已不一致）。2、南风坳道（西路）：由连州经汇水（今湟水）进入蓝山。3、顺头岭道（中路）：由连州经星子到达临武。此道即秦汉时期摺岭路，是南风坳路之外，连州通往湖南的另一条重要道路，它从连州出发，经湟水向东北方向抵连州所属之星子墟，过两省交界之顺头岭，进入桂阳州属临武县之土桥乡，然后抵临武，入桂阳（今湖南桂阳县），在桂阳北四十里左右舍人渡地方入舂陵水，汇入湘江。清代在食盐运销中，此路作用曾相当重要。4、风门坳道（支线）：由仁化经锦江到达郴州之桂阳县。彭专玉《粤东盐政议》：“粤引盐行于府若州者三十有三，潮贾由三河东抵闽汀，广商自南雄北连赣吉。……一自乐昌北至宜郴；一自连州白牛桥北，迳临武，而迤延于西。”

三是专家论。称为“连州顺头岭古道”“骑田岭南天门古道”等。黄伟宗教授撰《整合五古“通津”建造五大“天桥”清远北江文化调研报告》称，连州境内的顺头岭古道，即骑田岭南天门古道。暨南大学历史系教授王元林在《连州骑田岭南天门古道与海陆丝绸之路文化》中言，骑田岭南天门古道，也称顺头岭古道。

四是村民说。称为“上顺头岭”。查历代《连州志》，唯清代（同治版）首见记录：“顺岭，在星子，气象磅礴，高瞰星江，有南天门匾额，州城一百里，俗呼顺头岭。”笔者走访古道数个村庄，村民说，如今保存完好的原山塘镇区山麓的古道就处在顺头岭上。老铺、新铺和黄泥坳（注：黄泥坳村原先从新铺分出，今又并入了新铺）称为顺头岭，界限起止为：百土脚村走到百土头起点往石板古道攀爬前行，过怀清亭、南天门亭、老铺、新铺（黄泥坳）止称为顺头岭，往上就叫坳头铺（为荒塘坪村委辖管）。在百土脚、东村江、白牛桥等村，村民提起这古道，都说“上顺头岭”。

综上分析，如要特定为今连州市大路边镇山塘顺头岭保存完好的约长2000米共800多台阶的古道起个名字的话，当属“连州顺头岭古道”为首选。

古道遗迹

悠悠古道，沧海桑田。

著名作家杨羽仪曾来连州顺头岭古道，留下名作《连州古道行》，他说：“一条从荒蛮的南粤通往繁华京城的古道，一条从历史的悲喜剧的交织中走向现代文明的石磴路。”随着千年岁月的流逝，古道建筑或圮，或修，自然景观或风采依然，或消失殆尽，但在古道的走走停停中，总能隐约捕捉到古道上曾那么真实地存在过的鲜活的遗迹。

一古道。《山塘志》（2001年版）记：“从南天门顺山势云梯般铺设的720级青石石阶，为古驿道原物，长约2千公尺，全由每块宽约50公分，长（路宽）约1.3公尺的青石板铺成，层层叠叠直泻山下的古村（原驿站）百土脚。”学者罗耀辉先生在《浅谈北江文化对古代广东文明演进的影响和贡献》一文中提到：“桂阳峤道，即过岭陆道，为东汉建初八年（83年）大司农郑弘奏请开凿，是沿袭秦代‘新道’路基进行加固扩修而成的，北起郴州，中经宜章、临武，终至连州城。连州境内现存完好的路面是星子圩至临武边境的路段，约40华里。其间山塘路段完好地保存着顺山势铺就的800多级青石坡道，甚为壮观……”

二古亭。古道曾建有三座古亭：1、广荫亭（又称南天门亭），始建何时，无史料记载，今建筑为重修，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所垒。位于顺头岭老铺街尾突出的山嘴，亭北镶匾“广荫亭”，寓意为广大商旅带来福音（荫），亭南嵌额“南天门”，意思一是五岭之南，岭南门户；二是地理位置高，彷如五岭南麓天界之门。2、额眉亭（今圮废），《山塘志》（2001年版）载位于广荫亭南面约400公尺处，元、明年间修建。清末民初曾重修，旁有清泉，泉水清凉甘甜。3、怀清亭（前称广济亭），《山塘志》（2001年版）据亭内《新建广济亭碑记》为依据入志，位于顺头岭至百土脚的半山间，初建于清顺治十八年（1661年）。清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及清同治年间、辛亥革命初年曾数度重修。该亭全部用长条麻石砌墙，十字木架盖顶，造型优美，亭旁有长年不竭的清泉。

三“伙铺”。明清建筑，现顺头岭老铺沿古道两旁建设的房屋，白天把门摊开置商品，晚上收起当门紧闭，一举两得。由于房子狭长而称为“竹筒屋”，竹筒屋是铺面格式的建筑，屋的门面不宽但长深，主要便于做生意。铺头后面是货仓及供客人食宿的地方。又因门面铺位经常有来自东西南北陌生的客人食宿“搭伙”住在一个大房间里，故称“伙铺”。更由于商家来自湖南广东各地，所以，顺头岭村的老铺、新铺为典型的“十家九姓”，成为名副其实的“七十二家房客”。

四古泉。1、顺头岭老铺村往桂阳州路桥下有一甘冽清泉，当地村民呼“大井”。2、两头泉。从广荫亭南面约400公尺处的额眉亭（今圮废）取一弯曲小道可达，古时商旅尽享该泉清凉甘甜，因泉水从一块大石两头潺潺溢出而名，3、龙凤泉（又称怀清泉、半岭泉）。古时风水师说，两泉位于“龙凤脉”上，又缘于怀清亭，以及位于顺头岭半岭，故名。4、低泉。位于百土头下方的百土脚村旁，村民因其处于山脚低处而命名。

五“水碓”。据顺头岭村新铺唐秋成在《集源楼与风景带记》载：“……公元一九六三年癸卯岁，我先民吸取前人教训，果断采取补救措施，在我新铺的前方建起了一座名为‘水碓’的楼房，一则用于聚气，把持水口；二则用于舂米，方便村民。水碓建成后，我新铺勃然而兴，人财两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古道内涵

“通津者，通畅水路中的渡口也。”

“连州顺头岭古道是一条南北运输的主要交通线，上可通至中原，下可到达湟水源头之一的白牛桥码头，乘船下连州、广州……”省政府参事、

省珠江文化研究会执行会长司徒尚纪介绍。黄伟宗教授在古道上感叹：“连州顺头岭古道在我考察广东的古道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意义，它历史悠久，可追溯至秦汉，是一个很重要的古迹。从唐宋至明清，盐路文化和贬谪文化丰富了连州顺头岭古道的内涵！现在联合国准备将海上丝绸之路，陆路丝绸之路，变成世界的文化遗产。连州顺头岭古道对我们广东省申请海上丝绸之路这个文化遗产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连州顺头岭古道历史悠久，遗迹与传说丰富了古道的内涵，而其作用上通临郴，下接连州湟水源头，有白牛桥货物码头以及星子多个渡口作为中转站，水运抵达连州，是通畅水路的重要“渡口”。秦汉以来，连州顺头岭古道既是震慑边陲的军道、传达政令的驿途、贬官南徙的辛酸路、移民追寻的憧憬捷径，又是南北商品交流的要衢。

一军道。无疑，连州顺头岭古道作为秦军开辟的“新道”，最初是作为秦始皇统一中原后“北逐匈奴，南开五岭”军事用途的，即“秦戍五岭”“使尉佗逾五岭，攻百越……”，到“元鼎五年秋，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出桂阳，下湟水……”，从而平定南越吕嘉乱。

二官路。既是军道，同时也是官路。《史记·南越列传》记载，汉高祖元年（公元前206），南海尉任嚣病死，赵佗行南海尉事，“移檄告横浦、阳山、湟溪关曰‘盗兵且至，急绝道，聚兵自守’”。赵佗扼守三关，自称南越王，表面上向西汉王朝俯首称臣，进贡岭南特产，连州顺头岭古道在西汉王朝与南越国之间发挥着传达微妙而紧张的“政令和行政管理”的作用。后来，南方古代文人进京做官或应试，被贬文人南下任职或流放，都曾在顺头岭古道留下印痕，如韩愈被贬令阳山与时一起被贬的令临武张署彼此酬唱《答张十一》《八月十五夜赠张功曹》等诗，刘禹锡被谪连州当刺史越桂岭作《度桂林歌》等，使古道增添了文人文化内涵和沧桑感。

三商途。《太平御览》卷九三八《鳞介部·鲛鱼》记，南越国赵佗还“献鲛鱼、荔枝。高祖报以葡桃锦四匹”，汉代桓宽《盐铁论·崇礼》有“南越以孔雀珥门户”的记载，南越王献给汉高祖“白鹇、黑鹇各一”。《汉书》卷二《惠帝纪》记汉惠帝三年秋七月，“南越王赵佗称臣奉贡”。而民间客商有牛羊牲畜、金铁田器等交换于岭南各物。一直到吕后时代，《史记》之《南越列传》载“有司请禁粤关市铁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岭南与相邻的长沙以及内地的来往。文帝时，派遣陆贾访南越，带给赵佗“上褚五十衣，中褚三十衣，下褚二十衣”等上等丝绸，而赵佗也回赠白璧、翠鸟等岭南特产。大量的岭南和域外贡品运到长安，为皇帝和嫔妃，还有达官贵戚享用。岭南土特产上贡中央，加强了岭南港口与内地特别是都城的联系。岭南与内地的联系更多体现在物品的交流。这些物品不仅包括上层统治者使用和消费的奢侈品，而且还有民间的日常商品。因为地域差异，一般是北方缺少南方（包括岭南）的海货，南方缺乏北方的高级丝品和其他比较先进的生产、生活工具等。

古代岭南至内地，除海路外，一般都要通过五岭山脉，这五岭就是越城岭、萌渚岭、都庞岭、骑田岭、大庾岭。东汉章帝建初八年即公元83年。交趾七郡是汉武帝征南越后，设置的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七郡，在五岭以南。史料记载，这七郡贡献物资的运输，过去皆从海路，运至东冶（今福州）登陆。因“风波艰险，沉溺相系”，损失较大，所以当郑弘接任大司农之后，便奏开零陵、桂阳峤道，改海运为陆运，桂阳峤道（连州顺头岭古道）“至今遂为常路”。秦、南越国和两汉时期，大量的中原人南下，输入了数量不少的铁器和农具。在岭南大量墓葬中出土有关南越国的铁器就有700余件，包括锄、臿、铲、镰、镢、斧、凿、锤、锛、削、刀等与农业有关的铁器。南越王墓出土的一批青铜器，“有一部分楚式器、汉式器，则可能是汉廷赐与或从内地购置的。”

据文献记载，星子在宋代就已成市，古道行人如织，商贾贩夫贸易往来，一时商铺林立，蔚为壮观。宋代商人从广州购买的珍珠经骑田、大庾等逾岭古道，贩运到潭州（今长沙）和汴京（今开封），可获利数倍。近人容闳在《西学东渐记》中指出鸦片战争前，“湘潭至广州间，商务异常繁盛，交通皆从陆，行人肩货来往于南岭者不下十万人。”繁盛的商贸运输也使粤北各地日益发达。宋代的余靖在《望京楼记》说：“广之旁郡一十五，韶最大。在楚为边邑，在越为交衢。”宋代的王象之在《舆地纪胜》谓英州“舟楫所通……富家乐商贩”；连州“人物富庶，商贸阜通，有小梁州之号”。南雄州城则成了“十部梨园歌吹尽，行人虚指小扬州”（清 朱彝尊《雄州歌》）的繁华世界。“每天不下五六百人，旺季达千人……”“粤盐遍湖南，肩挑贩夫益至数十万人”，明清时期，连州顺头岭古道成为商贸“盐路”，肩挑商贩晨光里启程，暮色里歇息，栉风沐雨，筚路蓝缕。他们用肩膀构筑了一道肩挑盐油谷米肉菜、布匹故衣百货、京果海味等的“流动风景”，盘活了广商、楚商甚至江西商贩的商贸经济发展。

四民径。“民”不单为相邻村居民，古道历史上更重要的是移民。中国数千年历史，近半是移民史，改朝换代、外族入侵、瘟疫流行、虫旱灾难等，会造成一次次的移民潮，移民足迹便深深地烙印在条条古道上。而连州，古为“宜居”县邑，刘禹锡称“炎裔之凉墟”，另外又没什么战乱，所以成为了千百年来，中原以及外地人移民于此的首选之地，如今姓氏文化、风俗文化、饮食文化、语言文化等多元文化就是连州移民历史的见证。▉

（作者单位：连州市新闻信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