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老鼠的自白

    新兴县第一中学 梁彩霞

“我是一只逍遥快活的鼠，遍地都是我的食物，夜深人静时常有人听见我欢呼，灯火阑珊处总有人看见我起舞……”

弥留之际，我的耳边忽然回想起我的孩子以前最爱哼的歌儿，然而他们早已离我而去。现在，我也该与他们相见了……

过去

我是一只鼠王，曾拥有众多子民。在这一个物质丰饶的小城里，我们拥有许多领土：街边发出恶臭的垃圾堆；屋旁污水横流的下水道；山岗上堆满垃圾的填埋场……我们过得逍遥快活，不用担心挨饿，因为随处都是人们顺手扔下的食物残渣。开心时，我们爬上垃圾山的顶上唱唱歌；不开心时，我们就在昏暗的街边突然蹿出来，赚取少女的高声尖叫来做乐；有时我们感到无聊了，就溜进人类的家里，咬咬桌椅，啃啃电线，让人们抓狂也能使我们乐呵呵。

人类是极其讨厌我们的，他们讨厌我们偷吃粮食，更讨厌我们传播病菌，每天都想着要把我们消灭。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是帮助建成我们的王国的大功臣。他们对付我们的把戏就那么几样，然而只要我们迅速钻进垃圾堆里，他们就拿我们没辙。

就这样，我的子民越来越多，千秋万代又有什么困难呢？

变故

然而，小城里突然出现了一群奇怪的人，他们居然开始对我的王国开始了袭击。他们喊着一个叫“创卫”的口号，大肆清理卫生死角：清理垃圾，冲洗街道，还把街上的垃圾箱都修整了一遍，人们不再乱扔垃圾了，垃圾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边。

这下可苦了我们这些老鼠。没有了垃圾堆，我们的食物至少失去了一大半，而且，我们还失去了一个极佳的藏身场所。粮食短缺时，我们只好啃树根，咬树皮。可从来都是“锦衣玉食”的我们，哪里能忍受这索然无味的树根树皮？于是，一些大胆的老鼠就溜进人类的家里偷取食物，可是人类太聪明了，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来等着我们。没有了垃圾堆，我们很容易就暴露在人类的眼中，只能不断逃窜。许多老鼠因为舒适了太久，行动开始缓慢，结果被人们逮住，惨死在棍棒之下。我的子民们都害怕了，他们开始组织出逃。一下子，我的王国一哄而散，只剩下我的家人在苟延残喘。

人类啊，你们究竟还要把我们逼到什么地步？

告别

“鼠兄，你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邻居小强兄来与我道别。自从人类开始了这个叫创建卫生城市的活动后，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他们也打算移居了。

“我不走，我们现在还有下水道可以藏身，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很坚持。

小强兄苦口婆心：“可你怎么知道哪一天这下水道不会被……”话音未落，我们头上的沙井盖突然被掀开。

消灭了垃圾堆之后，人们连下水道都不放过！

小强兄早就脚底抹油似地逃得无影无踪，我和妻儿四处逃窜。不幸的是，我的孩子们都逐渐被捉住，我和妻子也逐渐落入人类的包围圈。

“快跑！”眼看我们就要被抓住，妻子为了保护我，毅然牺牲了自己。人类用扫帚重重地打着她，她一直在尖叫，叫声里带着痛苦，带着绝望。我不忍心再听下去，只好强忍着泪水，拼命地跑向安全的地方……

夜深了，我也安全了，躲在一个草丛里。没有了垃圾污染的草丛开出了美丽的花，芬芳扑鼻，可我却没有心情去欣赏。月亮又圆又亮，我却是孤身一人。

妻子说，活下去就有希望。可是，我真的还有希望吗？

尾声

我累了。

现在周围的环境一天天地干净整洁起来，听说这座小城还因此获得了“卫生城市”的殊荣。人们对维持卫生整洁的热情更加高涨了，我的情绪却一天天地低沉下去。

现在的我每天不仅要忍受孤独的折磨，还得担心被人们发现，每日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真是我想要的吗？

现在人类常说：“创卫改变生活。”是啊，这不仅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还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让一切都结束了吧。

“哇，好大一只老鼠！”我再次暴露在人们眼前，他们一脸兴奋地拿着武器向我走来。我不再逃了，蜷缩着身体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尖利的武器向我砸来，我闭上眼睛，一滴热泪从我脸上滑落，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歌谣……

一切都结束了。

下一世，我的王国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