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和孙子

    孙子出生100天，全家人高兴100天……

以孙子为中心，爷爷、奶奶，外婆，父亲、母亲、保姆，天天围着孙子转，孙子那正常的一哭一笑都成了“命令”。大家伙忙得脚不沾地，可心里热乎乎、乐呵呵的。

随着孙子的降生，我经常会想起儿子出生的年代。当年儿子出生前，我因为工作出色，已经在军一级机关工作了。临产前，处长让我提前几天回到妻子身旁，弥补一下对妻子的亏欠。在长途车上，我想好了一肚子感谢妻子的话，可一到家，还是妻子先开了口，她说孩子出生还有好几天咧，你那么早回来了。

我看着挺着大肚子的妻子，照样骑单车上下班、照样干这个干那个的，忙碌得不亦乐乎，身段也灵敏着呢。夫妻俩一商量，第二天我就上了小岛，到连队搞调研去了，直到妻子住进了妇幼保健院，我才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赶。

当我搭乘部队的登陆艇，到码头上一看，整个码头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年轻人在骑摩托车，我问他能不能帮送我到县城，他看看穿军装的我，诚恳地说：自己是学骑车的，没有把握送我。我来不及细想，就坐上摩托车，让年轻人往县城赶。

当我紧赶慢赶地到了家门口时，大舅子刚好骑单车从保健院回来，他见到我笑呵呵地说：姐姐生孩子，正饿呢。就接过大舅子的单车，往保健院猛骑。此时，我恨不得插翅飞到妻子身旁，给她以安慰和力量。

我到产房一看，条件十分简陋，三个产妇住一间。妻子在生产之后，肚子饿得很，自己一个人在啃苹果。我问孩子呢，她让我坐下，说晚一点医生会送过来的。

这时，妻子告诉我说，一早起来就肚子痛了，自己感觉快要生产了，就赶紧起来洗澡、洗头，然后从从容容地搭公交车上妇幼保健院。我表扬她能干，可我为了工作，却没有在妻子需要我的时候在她身边。而且在那个年代都是独生子女，这成了我的终身遗憾。换来的是我总结了一个小岛的连队工作，写作了《希望之岛》报告文学，还荣立三等功一次。

到了晚上，护士抱着我儿子走到床边，我看着刚刚出生三个小时的儿子，竟不知从何下手抱他。我抱过儿子后，就慢慢地放在了两个大蹆中间。他在我大蹆上一睡就是一个晚上，我的两个大蹆竟然没有一刻放松过，是奇迹、更是责任。

孙子出生前，全家老少围着儿媳妇转，天天扳着指头掐算，希望顺产，希望早一天生下孙子或孙女来。孙子出生后，全家人围着孙子转，孙子一笑脸值千金，孙子一哭，前呼后拥的往孙子身边靠。

经过反复清扫的家里，还是有蚊子，而那只蚊子偏偏咬了小孙子。第二天早晨起来，奶奶看到了，那可不得了，如临大敌，全家再次动员消灭蚊子，可又不能用药，只好翻箱倒柜的找，见一只消灭一只，通过一个星期的努力，才基本解决。

可当年，妻子、孩子住在娘家，条件有限。满三个月时，妻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一路颠簸到部队营区，我看着满是疲惫的妻子和孩子，竟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第二天，我又带着部队训练去了。再看看小孙子，月子里有月嫂，亲家母专门从遥远的北方过来照顾。我和爱人天天去看，天天想着儿媳妇和小孙子，带吃的、买用的，跑得不亦乐乎。

孙子满月要回家来住，全家人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回家后，小孙子要补钙，其中之一是要经常出去晒太阳。那真叫慎重，先拿出方案：太阳要晒，但不能晒得太久；新鲜空气要呼吸，更不能让风吹。这项工作难度之大，不亚于完成一项重大任务。一次我推着下楼晒太阳，不小心晒过了，小孙子发烧了。全家人埋怨我这个爷爷，认为我工作不够细心尽心。特别是当奶奶的，总想剥夺了我带孙子晒太阳的“权力”。

有一天，他奶奶在单位演出排练完文艺节目后，回到家里服装没换，就去看孙子逗孙子，还教孙子比划指挥，三个月的小孙子也真有悟性，还真能比划比划了。而且每次看到奶奶在指挥，就会跟着挥舞。奶奶那个高兴劲，比自己获大奖还高兴。

●陈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