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际救援队在废墟中成长 救援能力不逊他国

国家地震紧急救援训练基地的模拟设施。南都记者 吴铭 摄

南都记者 吴铭

7年前的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8 .0级地震，而在7年后的同一天，尼泊尔发生了7 .5级地震。这是继4月25日尼泊尔8 .1级地震后，该区域再次发生的强震。

无论是汶川地震，还是尼泊尔地震，有一支救援力量展现了较强的搜救能力，这就是中国国际救援队，对内称中国国家地震灾害紧急救援队。这是由中国地震局、武警总医院、解放军38集团军某工兵团共同组建的一支队伍，于2001年4月27日成立。成立之后的数年内，一直保持220人的编制。汶川地震中，救援队展现了不可替代的救援能力，震后扩编到480人的规模。

刚刚过去的尼泊尔8 .1级地震，中国国际救援队派出了62名队员前去救援，其中中国地震局12人，武警总医院10人，38集团军工兵团40人。他们在废墟中成功营救出了两名伤员，其中，16岁的“瑞纳”，正是来自尼泊尔境外的地震救灾“国家队”救出的第一人。

近日，南都记者分别到中国地震局中国地震应急搜救中心、国家地震紧急救援训练基地，采访了中国国际救援队成员，身临其境感受他们的工作。

震后半小时紧急待命

据介绍，中国国际救援队由中国地震局、武警总医院、解放军38集团军某工兵团共同组建，2001年4月27日由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温家宝亲自授旗成立，成立之后的数年内，一直保持220人的编制。汶川地震中，这支救援队展现了不可替代的救援能力，震后扩编到480人的规模。其中，中国地震局60人，武警总医院50人，解放军38集团军某工兵团370人。

中国地震应急搜救中心应急处处长李亦纲告诉南都记者，在中国地震局系统的60名中国国际救援队队员主要包括救援队管理层，以及地震局系统研究所的一些专家，比如灾害评估专家、搜索技术专家、国际联络员等等。国际联络员需要在联合国培训并获得资质，专门负责队伍的对外联络，比如在震区和联合国救灾体系的现场对接。

国家地震紧急救援训练基地位于北京市西北六环外的凤凰岭下，南都记者前往探访时，教官何红卫正带着几名学员在地震救援训练区训练。同时，何红卫也是中国国际救援队的一名队员，在4月26日的尼泊尔震区，就是他和另外两名队员，用4个小时一起从废墟中拖出了伤员“瑞纳”。

何红卫对南都记者说，尼泊尔地震发生那天是星期六，震后不到半个小时，队员们就接到了紧急待命电话，很快回到单位做准备。与此同时，中国地震应急搜救中心已经对地震受灾情况进行了初步评估，并把中国国际救援队前去尼泊尔救援的申请上报了国务院、中央军委。翌日凌晨5点，中国国际救援队62名队员携带6只搜救犬就在首都机场集结完毕。

何红卫说，救援队到达加德满都机场后，尼泊尔军方派出车辆协助卸运救灾物资和设备。何红卫一行八名队员携带两只搜救犬作为先遣队，在尼泊尔军方两辆车运送下前往救灾地。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当地人告诉救援队队员废墟内有伤员。那就是中国国际救援队此次救出的第一个伤员。30多个小时后，队员们救出第2个伤员。

多样化课程集中培训

何红卫说，救出的这两名被压人员所处的环境，在训练基地的训练场里都有同样的场景，队员们都能很好地掌握营救技能。在凤凰岭训练基地的地震救援训练区，专门设置了倾斜房屋、坍塌废墟等环境。

何红卫介绍说，学员们的课程设为初级、中级、高级三种形式，培训周期约为两周。初级班主要是教习装备操作，中级班涉及技术应用，高级班主要是救援指挥。对于国家救援队、省级救援队、志愿者救援队员的课程设置也有所差别。

在训练基地提供给南都记者的材料中可以看到，今年3月22日至4月4日，是第18期国家救援队、第27期全国省级救援队的初级培训期。4月12日至4月24日，进行了第30期国家救援队中级课程培训。

在集训中，最基本的训练还是搜索和破拆。采用一些搜索设备，比如先进的生命探测仪器，包括搜救犬，在废墟上探索生命的迹象。确定埋压位置后，用一些破拆工具，对倒塌废墟、构筑物进行处理，建立一个营救通道，进去后把伤员顺利营救出来。

何红卫来自“牡丹之乡”山东菏泽，2000年入伍，2001年4月中国国际救援队成立时，工兵团的成员就是以他所在的一营三个连为依托。

2008年，何红卫参加了汶川地震的救援，当年12月，他服役满八年，面临转志愿兵和复员的抉择。当时，他有机会进入国家地震紧急救援训练基地做教官，就选择了离开部队，进入了中国地震局系统。在这里，他继续从事地震紧急救援方面的工作，也再次入选中国国际救援队。

何红卫告诉南都记者，汶川地震后，中国国际救援队扩编，其中工兵团部分增加到370人。他介绍说，作为解放军士兵，地震紧急救援只是工兵团队员的一个任务分支，侧重点还是军事任务。战士们平常就在自己的驻地训练，来国家地震紧急救援训练基地的培训属于强化训练。

医务人员选拔要求高

中国国际救援队医疗队长彭碧波曾多次参加海外救援，这次尼泊尔救援他没有去，而是在国内参加了一次大规模拉练。

对于中国国际救援队队员在武警总医院的选拔，彭碧波对南都记者说，虽然只给了50人的编制，但武警总医院组建了100名队员的队伍，另有5名机关干部。这100名队员平时要进行同样强度的训练。

这100名医务队员，除了承担中国国际救援队的救援任务，同时还承担国家卫计委组建的应急医疗救援队，以及中国红十字会总会组建的应急医疗救援队任务。比如此次尼泊尔地震，部分队员跟随中国国际救援队前往尼泊尔，已于5月8日回国，第二批次10名队员4月30日跟随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去了尼泊尔震区，5月16日也已回国。

就队员选拔标准而言，彭碧波详细介绍说，要尽量挑选年龄35岁左右，硕士以上学历，外语水平、体能、心理素质、政治素质等都过硬的人员。他解释说，如果年龄太大，熬夜就容易疲劳，灵活性就会降低。

他认为，选择队员，首要是要求临床技术好，还要进行几个方面素质的提高，比如专业技术素质、思想道德文化素质、身体心理素质、法律道德素质、国际交流英文素质。这要结合临床和实战，要多和其他队伍合成训练、拉动训练。

现在国际救援队的理念是集搜索、营救、医疗于一体，这就要求医务人员掌握一定的搜索、营救技能。彭碧波说，武警总医院的救援队员每年都要完成60个工作日的训练，这也包括国家救援队之间的演习和实战，每次时间都要计入考评，如因私事或科室手术而致使年度培训时间不足，还要进行补课。为此，武警总医院还设立了专门的办公室，负责救援队工作的组织、指挥与协调。

医疗培训尚在筹划中

在彭碧波看来，中国国际救援队目前遇到的挑战是，不太容易应付极端环境下的营救，比如特别冷、特别热，或者海拔特别高的地区，在高海拔的地方，有些人员会有高原反应。

同时，各种灾害模型体验不到，比如化工厂爆炸会造成毒气扩散。中国每年生产的农药、毒药成千上万种，对毒物的识别、救援非常复杂，中国缺乏这样的培训基地。

另外，中国国际救援队缺乏直升飞机救援，而美国、日本在上世纪80年代就已经普及。

在彭碧波看来，中国国际救援队的现场救援能力已经不逊于别国。不过，国外的国家救援队更加专业化。在他看来，这也是中国国际救援队发展的方向。更进一步，从全国来讲，全国应急救援力量发展刻不容缓，全国应急救援力量的现代化、标准化、职业化的建设刻不容缓。

他认为，如果哪天在震后救援的黄金72小时内，每一片废墟都搜查过，确认下面没有一个可疑的人，中国的救援力量才算够。

南都记者在国家地震紧急救援训练基地见到了武警总医院院长、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国际救援队首席医疗官郑静晨，他在介绍中国国际救援队配备的医疗装备时说，这支医疗队伍多年来才承担了7000多万元的研究经费，而中国国际救援队赴外救援，是作为国家队伍承担的国家任务，展现的是国家形象，树立的是国家品牌。

对于我国应急医疗救援体系存在的问题，郑静晨总结说，首先是缺少集搜索营救医疗一体化的专业救援力量，其次是缺少接受正规化培训的志愿者团队，第三，缺乏对百姓防灾避险能力的培训，第四，缺乏先进应急救援装备的研发能力。

他介绍说，武警总医院计划在北京市房山区建设中国国际救援医疗培训基地，主要有地震灾害医疗救援训练馆、水系灾害医救援训练馆、社会安全类事件训练馆、生产事故医救援训练馆等场馆，预计要花费6亿元，而目前财政部只拨付了1亿元。

郑静晨称，面对只有1亿元经费的现实，“怕变成烂尾工程，还不敢动工建设。”